看見台日宗教的融合–曹洞宗大本山臺北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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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矗立在台北市「青少年育樂活動中心」(台北市青少年發展處)外的那座鐘樓,在未修復前,老台北人呼之為「龍門」。我約三十餘年前在《自立晚報》任職,離龍門很近,此處攤販雲集,常有幾位同事召集來此,叫來一盤龍門水餃,再加啤酒一手,就打開話匣子,天南地北的聊將開來了。

印象中鐘樓之後有座日式大廟破敗不堪,大廟一側還有座閩南式廟宇,隱約知道那裡叫東和禪寺,數十年後,這一帶經過整理與修復,終於一切真象大白了。

東和禪寺係戰後由住持新取的寺名,指的是至今猶存的觀音禪寺,日本時代,如果從鐘樓南側進入,正面先瞧見的佛教「本堂」(大殿)則是「曹洞宗大本山臺北別院」,1930年落成,當時與善導寺、臨濟護國禪寺係臺北三座大型佛教寺院建築。

1910年曹洞宗大本山別院在舊稱東門町(即仁愛路與林森南路口)建立,1920年本堂(大殿)改建,採日本禪寺風格,1923年落成,起初只開放給日人參拜,後來為了擴大弘法,乃於本堂右側興建漢文化閩南建築式的佛殿,1930年再進行改建。

緊鄰的泰北中學,原來是禪寺於1916年所創辦的佛教學校,提供僧侶與信眾的子弟就讀,校名為「私立臺灣佛教中學林」。1922年改名「私立曹洞宗臺灣中學林」並收併「私立臨濟宗鎮南中學林」,到了1935年則易名為臺北中學,無復為佛教學校,戰後更名為「泰北中學」。

鐘樓是在1930年時興建的,像一座高聳的城門,原來是別院的迎賓入口,這座鐘樓是鋼筋混凝土結構,屋頂為單簷歇山式,日人稱「入母屋造」(いりもやづくり),其上為黑色薰瓦,其下砌石以為基座,有兩小一大的拱門設計,總體造型為日本桃山到江戶時代的流行建築語彙,從下方可經由樓梯登上二樓,樓上整修後改為白色外牆,周遭留有緣廊,廊邊有出挑平座欄杆,裡頭懸有銅鐘一口,但敲鐘可不能亂來。

修復後的鐘樓

據曾在日本永明寺覺皇學園就讀的東和禪寺第三代住持正通源靈(俗名陳進財)的回憶,日本曹洞宗永平寺的規矩還是敲一下鐘要拜一拜。早上是先敲鐘再擊鼓,所謂「起板」,先「叩!叩!叩!」三下,就是要把人叫醒,接著三下是提醒盥洗,第三次就是通知住眾課。擊板間雜敲鐘,鐘敲完接著擊鼓。晚上則是先擊鼓後敲鐘,打法早、晚是一樣的。

曹洞宗別院在日治時期是為日本佛教的弘法重鎮,地位崇隆,第一代院長為大石堅童禪師、第二代霖玉仙禪師、第三代伊藤俊道禪師、第四代水上興基禪師、第五代大野鳳洲禪師、第六代島田弘舟禪師、第七代高田良三禪師;戰後開山住持為心源和尚,第二代為賢頓和尚,第三代則是源靈,但偏於今之觀音禪寺範圍內,其餘在1950年代由難民與軍隊所佔據,違章建築充斥,電視天線佈滿鐘樓周圍,要走進來得穿過巷弄,再鑽過竹竿曬衣架,彷彿貧民窟般的存在著,我們一群來此飲酒作樂、大聲喧嘩者,在佛門淨地裡恣意放縱,其實,根本沒人知道這裡曾經是一座宗教聖地。

1993年政府為整頓市容,將違建遷走,拆除大堂,原本打算連鐘樓一併處理,幸好在文化界人士的極力爭取下才獲得保存,並列為市定古蹟,2002年,修復完成,佈置石宮燈,改鋪草地、石板步道和石牆,然後重新點燈照明,敲鐘慶祝,重現風華。

現在來到鐘樓下,隱約聽見東和禪寺裡傳來的誦經聲,便拾小徑而入,寺裡保留了日治時期許多佛教的元素,仔細看,還有一些頗具深意的「寺紋」均足以列入文化財,只是令人好奇的是當初為什麼能將台、日不同宗教文化如此距離的共存,大概是因為宗教無國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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