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南廳長官舍--看見統治者的建築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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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5年日本統治台灣後最初及設有三縣一廳,此後行政區域歷經十次更迭,其中光臺南就曾歷經臺南縣、臺南廳和臺南州三個階段,1901年(明治34年)廢止三縣四廳,全臺廣設二十廳,首任廳長為山形脩人,臺南廳設於今永福國小校園內,而臺南地區最高長官的官舍則於1898至1906年間選擇西竹圍街的地點來興建。

體制繼續變換,1920年(大正9年)又改為五州二廳制,行政長官官邸乃搬回不遠處原來的「臺南縣知事官邸」(今已修復),這裡改成內務部官長宿舍。

當時的官舍有「和洋二館」,南棟為和館,是乃廳長的起居空間,可惜早已焚毀,但在復原時,紅磚排列重現敷地地基,也清理出部份殘存的青花地磚,頗具特色;今仍留存者為北棟的洋館,洋館係廳長接待外賓或重要集會之所在,建物風格起源於日本史上的幕末到明治維新時的横濱一帶,稱「和洋折衷建築」(わようせっちゅうけんちく),非止日本「內地」,早期統治台灣,亦以此式樣傳達殖民政府威權。其屋頂為「寄棟造」(よせむねづくり)即為五脊四垂坡;屋身為「木摺り」(きずり)壁,係以木摺板(木板條)為載體的日本壁,又稱「木摺下地」,以灰泥作為壁塗材,臺灣慣稱為「木板條灰泥牆」工法; 牆身周遭有躱雨避暑的迴廊,原西側入口因2008年管理單位台南一中以防止登革熱「不小心」拆除,今已重建。

廳長官舍內的大廳,空間不大,但氣派不小。

建物木構造之設計精美,舉凡弧形柱頭斜撐、出挑托架、天花板、封簷板、窗框、門框、迴廊欄杆等均為木構件,紋飾優雅,修復時,部份封簷板與封邊板為仿作;整棟房舍之下有基台,基台上為磚砌洗石壁體,下方鑲有格柵為通氣口;前方入口玄關突出,開口朝北,循地階梯前的青花地磚,沿灰泥覆蓋的樓梯而上,其上屋頂正面鬼瓦其形有如土司,其下廊道通到拱窗大門,前後開門貫穿,分兩側進入左右廳室,空間不大,但仍能彰顯出豪華的氣派。

戰後此處為國民黨政府所接收,為一派有便衣警衛駐守的大官官邸,後來為國立臺南第一高級中學接收管理使用,土地則編屬於臺南市政府所有,一度成為校長宿舍,但其後管理混亂,廳長官舍腹地逐漸縮小,甚至交由教職員工分割住宿;而南棟和式建築,歷經兩次大火,一場1998年祝融光顧燒得已面目全非,2016年修復完工,2018年每周五、六、日開放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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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 701台南市東區育樂街197巷1號

臺南人什麼時候有自來水喝?原臺南水道淨水池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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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夫手繪

日本時代,台灣人稱現在所謂的「自來水」為「水道水」,呼水龍頭為「水道頭」。這是因為當時的「自來水」並非自己冒出來,而是必須建設「上水道」和「下水道」兩大系統,上水道供應清潔的用水,下水道系統則為地下排水用。

台灣本為瘴癘之地,1895年日本政府登陸台灣展開佔領的戰爭,日軍戰死者僅154人,而因疾病死亡者約4,000人,另27,000人送返日本就醫,飲水衛生問題嚴重威脅統治者的健康,總督府為了改善環境衛生,防止傳染病,於是推動水道計畫,於是在始政之後,1896年先由淡支廳廳長大久保利武(維新三傑之一的大久保利通之三男)敦聘丹麥技師漢遜(Emanuel Hansen)勘察大屯山山麓的「水梘頭」(梘,發音ㄐㄧㄢˋ jiàn;漢語拼音ㄐㄧㄢˇ jiǎn)和滬尾各兩地的天然湧泉,發現兩處泉水皆可飲用,於是積極開發,其後台灣總督府民政長官後藤新平兼總督府衛生顧問,邀請曾為日本設計水道水工程的蘇格蘭人巴爾頓(W.K.Burton)來台從事衛生工事評估,以台北為今後統治重鎮,率先施行衛生工程,1899年即已完成滬尾水道工程,然而巴爾頓於是年病殁,由其助手濱野彌四郎接續志業。

由濱野彌四郎率領的團隊陸續於1902年完成基隆水道工程,成為全臺第二個設有水道水的城鎮,當時已採先進的沉澱過濾淨水廠技術規劃;1907年完成以新店溪為水源的台北水道水工程,1908完成第三座水廠,即今之台北市中正區公館內的自來水博物館園區。

淨水池上的通氣筒。

到了1912年(大正元年),台灣總督府在第28回帝國會議提案經裁定核准後,終於預備在台南進行可供應10萬人需求的現代化水道水基礎建設。任命濱野彌四郎為興建「台南水道」主任技師,開始動工興建,中間曾因市區改正計畫以及一次世界大戰,造成工料價格飆漲,工程延宕至1922年(大正11年)才峻工供水,總工程費計433萬圓,早已超出原預算170萬圓了。

圖中所繪者係臺南水道淨水池廠,其外觀採天然石與仿石建材組成,蓋在山丘上,由下往上望,建物左右展延十餘米,氣勢宏偉,正前方大門造型有如雕堡,四方亦各有水質檢驗室,淨水池藏於其下,池頂表面覆有植被,但留通氣筒,筒之造型優雅,排列整齊,有著藝術造型的況味,於今開放參觀,反而成為年輕男女拍照的最佳背景。

原臺南水道其實還包含了一座日人專用的高爾夫球場,戰後被廢除,其中有些綠地規畫成台南市山上苗圃,後來又因烏水頭水庫與曾文水庫完工,原只供應10萬人飲水的臺南水道逐漸退居二線,最後於1982年除役,離淨水池不遠的原水源地建物及器械正修復中,內有濱野彌四郎銅像,係由「奇美實業」董事長許文龍親手塑製,於2005年捐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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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談金石堂城中店和總統府入口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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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夫繪圖

金石堂城中店宣佈在六月底即將結束營業,這家書店從前是我的最愛之一,後來索性深入研究,將日本時代的模樣給畫了出來。

城中金石堂最早的前身在大正年間(1912-1926)其實是一家「西洋御料理」店。建築的形式是由總督府的土木課技師野村一郎所領導的團隊,精心擘畫的臺北改築計畫裡的一環,位於最繁華的榮町通和本町通的交叉口上,圖中的右手邊是現在的衡陽路,可通往新公園(二二八紀念公園),與之交叉的道路即為重慶南路,這是一棟薰瓦紅磚承造牆,有著美麗的仿巴洛克式的山牆,1923年日本皇太子裕仁親王東宮行啟來到臺灣,他的馬車車隊經過本町時,後頭的街景建物就是這棟美麗的房子,英式皇家馬車再加上洋樓背景,皇太子彷彿來到歐洲一般。

西洋御料理後來變成了「西尾商店」,這是一家攝影器材店,也兼相機維修,由熱愛攝影的西尾靜夫經營。

西尾本來是在今慶南路一段141號的「資生堂藥舖」任職,當時資生堂不但不是咱們印象中賣化粧品的,專業分工也不仔細,連照相器材也賣,最有名的是代理販售戰後改名的「曼秀雷敦」,假如你會說「面速力達母」,那就會不小心洩露年紀,因為那是從美語Mentholatum,以日語片假名來翻譯就是メンソレータム,再轉成漢字讀音就會類似「面速力達母」,到了1994年美國總公司才正式定名,這是一種美國仙丹,可治百病,舉凡頭痛、燒燙傷、濕疹乃至於痔瘡都有效。

西尾大概是做不慣,乾脆辭職自立門戶,就承繼西洋料理店改成所謂的專業照相機病院,一旦相機生病送來急診,保證「入院隨時,退院迅速」,當時有三家寫真材料專賣店均為日人所開設,但西尾的三層樓店面規模最大,且不只攝影,西尾還培養他的兒子西尾善積進入臺北一中,師事臺灣近代西畫之父鹽月桃甫,後來在繪畫上大放異彩,入選台展與府展多回,成就非凡。

日本戰敗後,日人身上只能帶著一千円的日幣回家,一千円是當時一個月的生活費,其餘都必須留在台灣,房產更得放棄,戰後產權如何移轉不得而知,只知道在1965年由「謙順行」也就是「萬源紡織」的創辦人杜萬全購入至今。

金石堂的內部結構大抵沒變,但原有的山牆已經毀去,紅磚和最下層的拱門也都被塗成白色,其實日本時代,包括金石堂(原西尾商店)、對面的東方大樓(原新高堂書店)和對街的星巴克咖啡(原辻利茶舖)以及斜對角的正中大樓(原大倉本店),四大三角窗華麗的仿巴洛克紅磚建築正好形塑臺灣總督府的入口意象。

金石堂書店現在通體被塗成白色。

從前在蔣家父子專制時代,經常會舉行閱兵,當時要接受校閱的部隊便得在重慶南部整理隊形,然後朝總統府方向魚貫前進,這在日本時代亦同,從老照片看,臺灣藝閣的龐大隊伍也是從重慶南路,也就是從本町通出發,通過總督府,所以今重慶南路與衡陽路十字路口便是被刻意塑造的入口意象,充滿統治權威的氛圍。

圖02 日治時期總督府入口意象

重慶南路一段121號的東方大樓原為「新高堂書店」,那是日治時期臺灣最大的書店。1895年有位年輕的陸軍省雇員村崎長昶(1870-1950)隨軍入臺,他決心就在島上展開冒險生涯,先是開設了一家事務所,承攬拓荒和交通運輸工程等,又經營土家買賣與融資業務而逐漸累積資本,1898年在「石坊街」(約今重慶南路以東的衡陽路)創立新高堂書店,起初是販售文具、書籍、運動用品、樂器與手工藝品的小店家,後來搬到城內經營,又為了配合臺北廳長井村大吉的市區改正計畫,村崎拆了原建築,改築三層煉瓦量體,規模變成占地270坪的大書店,一樓擺放雜誌,二樓為圖書,三樓作大型集會之用,兼賣鋼琴、英文補習和新公園室外音樂會的門票等等,初期還有臺灣瓦斯會社的贊助,使用瓦斯照明,整座房屋自下而上燈火通明,在那個時代裡算是「燈光造景」之最了。

戰後經濟倒退、民生淍蔽、出版業式微,這新高堂書店則由當時的台北市長游彌堅找來林呈祿、范壽康等人共同創辦東方出版社繼續經營,後來拆除原建物,改建成今日的東方大樓。

大倉本店不只是紅磚白飾帶的式樣建築,原來的拜占庭式穹頂與彩色玻璃窗尤其顯得雍容華貴,本店專賣與東京同步流行的洋雜貨,而以各式美觀耐用的靴(鞋)子最多。戰後由蔣介石的CC派特務頭子陳立夫、陳果夫所開設的正中書局接管。正中以出版黨國政治正確書籍為主,後來兩陳失寵,大倉本台也被拆除改建正中大樓分層租售。

重慶南路一段104號的星巴克咖啡原是「辻利茶舖」,店主是日治初期有「民間總督」之稱的三好德三郎。他在1899年渡海來臺,自號「茶苦來山人」有時也被喚成是「三好茶苦來」,本來致力於推廣宇治本場製作之宇治茗茶與臺灣茶,此外也有紅茶、鳥龍茶等,其中著名的三井「日東紅茶」就是由辻利舖經銷,當然也兼售茶點和茶具等,更自製茗茶,號稱「皇家指定,榮獲各博覽會、共進會金銀大賞」。

辻利茶舖在1904年的模樣是有著法國曼薩式魚鱗瓦屋頂、二層樓高的洋風建築。這家店鶴立榮町,當時周遭均是低矮的房子。由於三好德三郎和高層關係良好,且因店舖所在剛好在最精華的本町與榮町的三角窗,1909年通信局要在他店舖角邊設置郵務站,設榮町郵便局,他也勉為其難的擔任郵便局長;自1931年起,榮町通霓虹燈金光閃閃滾,許多舊照的前景就是辻利茶舖,最遠處則是那時候的地標--七層樓高的菊元百貨,當時榮町、本町一帶均是歐風築, 白天市營公車、私家轎車等車水馬龍,也因此出現了第一支紅綠燈座和交通指揮,同時店家林立,最時尚的貨品都會在這裡出現,潮男潮女穿梭於一路暢通無店家堆積貨物的亭仔腳,不怕日曬雨淋,人車分道,可自由自在逛大街,是臺北最繁華的所在。

如今金石堂吹起熄燈號,原建物究竟是放在那裡等待其他商家前來承租,或者拆除改建?據聞金石堂這棟建物已列為歷史建築列管,屋主如能大方申請恢復舊觀⋯⋯算了,當我是作白日夢吧。

來去林百貨坐流籠,世界第一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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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台南的「林(Hayashi)百貨」每到周末假日,門口就大排長龍等著要入內參觀,我每回踩著鐵馬經過,想起林百貨的故事,彷彿時光回到了1932年(昭和7年),當時台南有句俗語說:「戴草笠仔,穿淺拖仔,坐流籠,世界第一爽。」

那時候,五層樓的林百貨是台南最高的大樓,也首開風氣設有電梯,非常新潮。「林百貨」和當時早幾天開幕的台北「菊元百貨」以及後來1941年創立的高雄「吉井百貨」(也有五層)合稱台灣三大百貨公司,只是林百貨是第一個集合性住商合一的建築群,在今中正路(末廣町通)一側還長達數百米,規模龐大,而且店家商品種類五花八門,

1932年的11月5 日完工,11月8日就有好幾家商店進駐,包括照相器材、音響設備、「愛世堂藥店」、牙科診所、履物店、旅館等,我在繪製林百貨時,從蒐羅的資料中發現末廣町通一側中央凸起者為一位日人小出平左衛門所開設的運動器材及舶來品店,店名叫「小出商店」,入裡的陳設從老照片來看非常典雅,只是在1945年的3月1日遭美軍轟炸命中山牆,今日已改頭換面。

「小出商店」再過去是「森永喫茶店」,屋頂上架起的招牌是「森永キャンデー ストーア」(森永糖果店),依據「秋惠文庫」所提供的二樓大廳舊照片,發現要有這種復古裝潢,大抵現代的年輕人也想去。

林百貨中正路(末廣町通)南側已無復當年的統一整齊的店面外觀了。

這在當時是一種「毛斷」(摩登)流行文化的代表,所以府城還有句話揶揄草地人:「第一憨,種甘蔗給會社磅;第二憨,戴草笠坐流籠」,前者是描寫日本統治時期對蔗農的剥削,後者是說老遠從鄉下風塵僕僕跑來府城,費了好大的功夫,只為了到林百貨來搭電梯,消費不起,就只能吃塊烤番薯、喝碗紅豆湯也就很滿足了,還得「草地親家食飽就啓行」趁著天黑前回家,不過台南在那個年代裡仍然是台灣的大城,雖然擺設販售的多為帕來品和高級品如洋裝、皮包、布料、鐘錶,甚至如咖啡、冰淇淋和布丁都是見所未見,經常當天進貨就銷售一空,每個月都有以今日幣值計算的千萬元以上,而且經常促銷,引起轟動,林百貨帶給台南的不只是生意上的買賣,而且是一個世代的集體記憶,有位當時的老員工看見林百貨重現風華,重拾他的回憶,感動得說:「就算死了也值得了」。

林百貨的建造由當時的臺灣建築會臺南州支部長梅澤捨次郎所設計,和不遠處的前臺南警署是同一位建築師。終戰後,隨著日人遣返而結束營業,接下來國府來台,面對這棟新藝術風格的建築珍寶大抵也不知道如何運用,任由臺灣製鹽總廠、中華民國空軍單位及保三總隊等輪流進駐,最後保三總隊有了新辦公大樓後遷離熄燈,便任其頹圮,一度連遊民也不想躱在裡面遮風避雨。2010年由台南市府和文建會共同集資修復,計畫由徐裕健建築師主持,他說:「這上面有很多人殘留的記憶,要利用修復,讓記憶重新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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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治時期台南市長羽鳥又男修復赤嵌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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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赤崁樓」還是「赤嵌樓」?台南住了十年,起初認為應是前者,深入研究後,原來是漢人音譯自西拉雅語Saccam而來,原意為「魚」,後來演變為專指「漁港」,漢人則將之音譯為「赤嵌」,赤嵌樓今雖在內陸,從前是在海邊的,所以和崁無關,應作嵌。

荷領時期,1652年赤嵌地區發生大規模的抗爭事件,由於稅負太苛,民眾擁郭懷一密謀起事,不料遭人密告,最後兵敗。事平之後,荷蘭人開始興築城堡,就在Saccam,今天的赤嵌樓一帶興築普羅民遮城,1653年的9月25日奠基,1654年10月11日荷蘭長官要來視察新城堡,還得搭乘舢舨而來。

鄭成功攻台,取下普羅民遮城,將台灣赤嵌地區改名為「東都明京」,於普羅民遮城設承天府衙門,後來又拿下熱蘭遮城改名為安平城,承天府衙門就成了明鄭王朝的最高行政機關所在,俗稱「赤嵌樓」。

到了清朝,赤嵌樓已遭形同廢棄,一度開放民眾遊賞,逐漸年久失修,後來又遇上地震,更加傾圮,到了清法戰爭期間(1884-1885)年間,法國聲稱臺南有座他們遺留的城堡以為攻台藉口,當時臺灣知縣沈受謙受命拆毀原赤崁樓的牆基和洋式建築,興建了許多漢文化閩南式建築,形成今日整個建築群的基本架構。

咱們現在看到的赤嵌樓,到了日治末期又經過一次大整修,值得大書特書。日治時期的1942年4月,羽鳥又男出任臺南市尹,維護棟折榱崩的赤嵌樓,但1940年起日本已經發起東亞戰爭,物資缺乏,所以一開始總督府不表贊同,經羽鳥幾度親赴臺北誠懇說明,上陳關說,終於批准撥款重修。

可是由於所需的建材過鉅,還被軍部杯葛,所幸市長力排萬難,終於在1943年的3月1日開工。翌年1944年的12月20日峻工,總工期近1年10個月,工程費6萬5千圓。而在為了史蹟整體景觀,還把本來緊鄰赤嵌樓前的大士殿遷移,修建完成的赤嵌樓風華再現,氣象萬千。

縱觀這回的整修團隊集合了當時的考古、藝術與建築的頂尖人士,根據文史工作者陳凱邵的研究,整理如下:

1、設計總負責人為大倉三郎(1900-1983):總督府營繕課長,日本時代台灣營建體系最高官員。

2.考古總負責人山中樵(1882-1947):為總督府圖書館長,係考古研究的最高層級官員,極力提倡台灣文化考古研究。

3.施工負責人千千岩助太郎(1897-1991),曾任台北工業學校校長(後改制為台北工專、今台北科技大學),建築學科教授,是台灣高砂族原住民建築研究泰斗。

4.油漆與彩繪由顏水龍(1903-1997)負責,他時任台南工業專門學校建築學科助教授,特別針對建築本來的油漆及彩繪做了一番研究,以回復本來的面貎為主要方向。

5.施工圖繪製由台南市役所土木課技士盧嘉興執行。

戰後赤嵌樓再經兩次整修,文史工作者陳凱邵說:

1960年的赤崁樓整修,很遺憾地竟然把所有木構架的構造,全換為鋼筋混凝土,顏水龍在1944年的油漆彩繪,也被重做一遍。

1988年,赤崁樓又重新整修,這次由成大建築系教授孫全文主持,彩繪油漆也再度重來一遍。

所以顏水龍教授1944年的彩繪油漆,今已不存。

現在赤嵌樓文昌閣有座羽鳥的銅像,那是由臺南市文獻委員劉阿蘇、奇美博物館館長潘元石與奇美董事長許文龍為表彰其保護臺南文化的功績,特別請藝師製作,讓人參觀赤嵌樓時,別忘了羽鳥對臺南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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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府城貴婦的美貎-重繪臺南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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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公會堂 魚夫繪

臺南公會堂最早名為臺南公館,極盡裝飾風格之能事,融合閩、日和歐風於一體。

現在人們經常將日治時期的許多歐風建築,只消是裝飾元素複雜者,統稱為「巴洛克藝術」(Baroque art),其實歐洲在文藝復興之後,十五世紀末便試圖從文藝復興以來的比例、均勻、對稱等和諧的準則中掙脫出來,在建築上反而採用誇大的形式、複雜的裝飾等來進行顛覆,於是十六世紀出現了風格主義(Mannerism)也有人翻成「矯飾主義」,到了17世紀,因反對矯飾主義的過度誇大,乃興起巴洛克藝術(Baroque art)強調回歸自然和感情的藝術風格。

然而台灣未曾歷經歐洲藝術史的發展,其實只能以「仿巴洛克」來稱呼。「臺南公館」在1911年2月正式完工,由臺南廳技師矢田貝睦負責設計監造,在形式上矢田刻意融合了閩式、日式和洋風的元素,相較於他的時代,算是表現得幾近於「矯飾」,或者說有點風格主義的味道。

台南會堂修復期間照片

這棟建築值得描繪的部份非常多,主塔上是曼薩爾式高聳的屋頂,舖以魚鱗瓦,還造了一座牛眼盲窗,中央凸起,顯得更為華麗雄偉;頂部女兒牆上立面有四支寶瓶,忽然加入閩式綠釉花磚,可是遠望並不唐突,好似本來就該長在那裡一般的自然;正面山牆上有細緻的雕花,在修復時特別請來「抺壁」老師父,研究後乃知使用花岡石碎米摻入特殊黏劑灌模製成,再以造型優雅的拱心石連結下方的圓拱門,令入口處更形宏偉;二樓採日式長窗鑲在由巨大的多奧尼克式柱所隔出的牆面,柱下牛腿托架居然是以水泥作裡,表面再施以洗石子模仿歐洲的石造表面;一樓的牆面線條表現,集數學幾何之美,總體來說,雍容華貴,是府城一顆耀眼的明珠。

現在室內屋頂由於透空,反而可以看到係採和式雙柱衍架,旁築猫道;四周牆面舖以檜木為材料的擴音板,除音效考慮外兼具芳香怡人的檜木香;最奇特的是地下室設計成一排排圓拱門,彷彿走進了歐洲酒窖裡。

臺南公館落成後,1919年東京芝皓會的畫家來台寫生,作品就在公館展出;台灣本土畫會「赤陽畫會」包括陳澄波、顏水龍、廖繼春等人作品亦於1927年選擇公館展覽作品,其後幾乎所有台灣重要畫家皆曾相繼在此舉辦畫展,人文薈萃傳為美談,根據大正 13 年(1924)的統計,全年計使用了 301 次,顯現當時幾乎天天有活動的盛況,而「臺灣文化協會」成立後,蔡培火、連橫等人也都曾在此處演講。

臺南公館原以財團法人型態由官民合資興建,1923年更名為「臺南公會堂」,然後逐步收為臺南州所有;1945年日本投降後,國民黨政府來台接收,更名為「中山堂」。

國民黨政府來台後,公會堂幾成難民營。文史工作者周晶生說:

因為日治時代的政府建築都歸由國民黨政府管理,大批的部隊與軍眷便順理成章的進駐在台南公會堂,其中進駐的部隊有空軍供應司令部、陸軍六十二軍部與軍人之友社,而僅存的吳園,已經成為軍眷的暫時居身之所,違章建築充斥,甚至豢養雞、鴨、犬,肇致污水四竄,臭氣滿園,慘不忍睹,原本所肩負的社會教育與集會功能,從此停擺。

1954年政府將原有的眷舍搬遷,中山堂更名「實踐堂」恢復公眾集會的功能;1994年施治明市長任內一度倡議拆除,2005年市長許添財依<文化資產保存法>進行專業修古如古的工程,這才恢復了大部份的本來面目,連不起眼的古井也復原回來了!

臺南驛前被中華民國式美學了的建築

Categories 建築, 文化, 歷史

台南火車站出來,看右邊,日治時期的建築風格為歐風近代復興式,係原〈台灣日報〉社址(魚夫繪)

1945日本戰敗無條件投降,當時要是搭火車來臺南,出站往外看,右手邊有座高聳的「近代復興式」歐風大樓,當然如今無復存在,取而代之者全棟烏黑、招牌淩亂的「國賓商業大樓」。

這樓房的前身其實長得如我圖中所繪的模樣,在1928年時為「勤業銀行」台南支行,1937年銀行搬遷到今之臺灣土地銀行台南分行的位址;火車站前的建物後來輾轉成為日人富地近思所經營的《台灣日報》事務所,國民黨政府來台接收日產之後,成立了現今的黨營事業《中華日報》取而代之。

《台灣日報》前身為《台南新報》起初是家小報,1937年4 月,增資擴大,並將社址搬到火車站前,根據國家圖書館印行的《日治時期的臺南》一書所描,新報社的大樓:

佔地面積9百19坪2合2勺2材,建築坪數為1039坪5合8才;建築樣式為近代復興式;本館構造為「煉瓦造銅亞鉛板葺」的二樓建造,這應是磚造,以銅、亞鉛板為屋頂的建材構造;工場構造為鐵筋水泥;其各室配置有營業室、接待室、圖書館、閱覽室、電話交換室、書庫等;附帶設備有共電式私設電話及交換機、搬運用昇降機、水洗式廁所(應是今日的油水馬桶);設計者為尾辻國吉,施工者是湯川鹿造。

日本人離台後,今天仍可看到一些戰後舊照證明存在一段時間。1981年底,國民黨中央指示中華日報社和「尚業營造工程」公司合作,拆了原建築,花了五年多的時間,到1985年將原址改建為「中華國賓商業大樓」,而尚業營造顯然又將工程外包給另一家「常富營造」,在總工程款約兩億六千萬中,有一條六千七百萬元拒付,於是雙方打起了官司,一筆糊塗帳於焉開展。

當時甚囂塵上的是那位擁有「經營長才」的「太子」蔣孝勇相中了府城的未來發展,所以諸如台南為黨營事業中影所接收的日治時期一級劇場「宮古座」和本文所述的《台灣日報》都得改頭換面新建大樓,一度還有些榮景,然產權紊亂的延平大樓和國賓大樓,兩者最終皆形同都市之瘤。

現在的台南火車站前的中華國賓大樓,2014年經過政府補助拉皮整容,否則只能說醜陋不堪。

2007年財政部國產局向法院提起追討「國賓大樓」產權之訴,最後法院以中華日報土地轉移未以書面為之應屬無效等理由,判國產局勝訴,可惜卻只要回了這棟地上14層地下2層的3分之一產權,其餘早已被變賣出售,換句話說要整合重建將更形艱鉅,而且因為產權複雜,所以國賓大樓各個房東各吹各的號,招牌林立、外牆磁磚脫落、冷氣機毫無章法的滿佈窗戶,總體淩亂不堪,從此來到台南,站前光景,被中華民國式美學一陣蹂躪,早已醜陋不堪!

2014年的年底,台南市政府文化局也看不下去了,輔導大樓管委會向中央爭取補助,進行「拉皮」,成為「都市更新基金補助辦理自行實施更新辦法」出爐後全國的第一個案例,整容後台南市的門面現在總算稍稍可以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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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重現風華的臺南驛

Categories 建築, 旅遊

台南火車站/魚夫手繪

現在咱們看到的臺南車站係日治時期的第二代沿用至今,2000年時被文建會(文化部)指定為古蹟,2017年政府斥資1億5000多萬元進行一、二期修建工程,預計3年半完工。。

臺灣西部縱貫線鐵路從基隆、高雄南北兩端同時興築,在1908年於台中接軌全線通車,但臺南站第一代的木造平房早在1900年(明治33年)就完工和營運,起初只因鐵路工程分段進行只通到高雄,1905年因業務成長而部份改建;1915年臺灣史上最大規模的反日民變西來庵事件的主謀余清芳兵敗被捕,坐火車押回府城,一張舊照是余清芳足部受傷坐在人力車上,而背景便是擴建後的木構造站體。

臺南站進行改建工程時,站房設計由當時鐵道部技師宇敷赳夫主其事,他剛在1933年完成了全新鋼筋混凝土的嘉義驛,由於造型新穎華麗而且技術創新,而有「全島第一摩登車站」(全島第一モダン駅)的美名,不過臺南車站的籌畫過程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最早在1928年(昭和3年)就開始進行了,一直到1936年的3月25日才正式完工舉行「竣工落成式」。

臺南車站屬1920年代以來流行的「折衷主義」建築,這種思維乃嘗試於現代主義強調功能之中融入古典裝飾風格,使之呈現創新的形式。宇敷赳夫在立面設計了三個圓拱門,其上屋簷有浮雕飾帶,平頂正面之上為小形山牆,前方突出站體的入口意象由七扇圓拱長窗構成,正中嵌有圓鐘,檻牆為人造石,外牆上部牆身為磁磚,此時有別於嘉義驛的牆體褐色粗面磁磚,而是採繼「溝面磚」(Scratch)之後出現的Tapestry磚,兩者均有溝紋,基本上也是二丁掛的尺寸,但後者用鐵線削取溝紋,色澤呈現淡黄,只是如今未修復完成的臺南車站通體被塗成白色,有待來日洗滌後露出原來的面目。

臺南車站遭到後來的主事者嚴重破壞,原候車室地板及大廳本為大理石,許多壁柱亦遭油漆覆蓋,二樓本來是美侖美奐的洋式旅館,是當時全臺灣唯一設有旅館的車站,亦曾有日本皇室下塌。

日治時期交通局鐵道部對於鐵路觀光非常重視,特別設置了「觀光係」的單位來職司其責,尤其希望各驛站必須想辦法增加觀光客運量,以充實收入。1930年臺南驛的站長茨木嘉一就在4月舉辦「北臺灣大遊覽團」活動,到5月5日就在臺南境內募集了三、四百人,顯示當年鐵路旅遊非常風行。

後來在興建臺南車站時,就將旅館設計進來,稱之為「臺南鉄道ホテル」(臺南鐵路飯店),設有客房9間,提供乘客住宿、休息、盥洗、及寄放行李等服務,而且還設有公共電話室、餐廳、酒吧、更衣室等設施,餐廳內還有冷藏設備,從《臺灣鐵道旅行案內 – 昭和十五年版》的一張廣告來看,當時入住一宿的「御室料」是3圓以上,朝食A餐是1.20錢、B餐0.9錢,晝食(午餐)也有兩種,分別是1.80錢和1.20錢等,夕食(晚餐)2.00與1.40錢等。

臺南鐵道飯店和臺北鐵道飯店是同一個經營團隊,由當時有「旅館經營鬼才」之稱的福島篤在1921年出任總經理,接手後聲名遠播,1927年美國一大型觀光旅遊團共三百九十五名旅客即是由鐵道旅館接待,而且在他任職的15年之內,不只臺北、臺南鐵道飯店,且增設鐵道食堂車(餐車),臺北、高雄驛餐廳等,以及諸如乘車優待摸彩活動等,行銷手法非常先進。

所以從價錢上來看,1908年臺北鐵道飯店開幕時,房價一晚最高是16円,一泊二食計20円(早餐1円,晚餐3円),這樣子的價格參照1907年(明治40年)的白米10公斤約1円,搭山手線的票價是5錢,大阪銀行見習生日薪15錢,一般公務員起薪14円,朝日新聞社社長月薪是150円,縣知事(縣長)月俸300円,警察13.6円,雖然臺南鐵道飯店遲至1933年開幕,看來南北鐵道飯店當時都算是很高檔的消費了。

台南車站現況

戰後臺南鐵道飯店拆成鐵路餐廳和鐵路飯店兩個事業單位,由於時代發展使得經營環境日趨艱困。1965年先是關閉了旅館部份,老台南人說餐廳部份合菜便宜又大碗,還是很受歡迎,只是到了1986年也被裁撤了,審視許多公佈的相關照片,發現在塵灰中仍看得出她的雍容華貴,應該是可以重現當年的風華吧!

拍回影像分享:

圖博大昭寺我去過,焚毀前的照片組圖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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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門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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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體投地的參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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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嚴而華麗的大昭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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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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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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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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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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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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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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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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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顏色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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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櫺的顏色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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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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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踏破裂踏凹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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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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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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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漂亮的屋頂可能已經燒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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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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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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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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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美麗的藝術瑰寶,恐怕葬身火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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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頂上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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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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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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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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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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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的規模很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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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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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寺

新聞背景:

根據BBC中文網報導:

西藏大昭寺失火 官方通報「三緘其口」

西藏拉薩的藏傳佛教聖地大昭寺失火,照片在網絡上一下子傳開來,卻隨即又被刪除,官方媒體的通報也只作十分簡短的交代。

中國官方《西藏新聞網》事後發了一則只長七十多字的報道。內容指大昭寺部份建築在周六(2月17日)傍晚六時四十分發生火災,報道指火勢已被「迅速撲滅」,沒有傷亡,沒有文物損壞,也強調當地「秩序正常」。但上傳到網絡上的視頻顯示,最少有一幢建築物的火勢蔓延至屋頂。

大昭寺已有1,300多年的歷史,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有分析指,中國當局封鎖消息的力度突顯大昭寺在當地的政治和宗教地位。

據自由微博網站監測顯示,網友張貼到社交網站的帖子大多關注大昭寺受災的情況、對文物的損毀等。但這些帖子大多在貼出後不久隨即被刪除。上傳到推特的視頻顯示,寺廟火光紅紅,冒出大量的白煙。

美國西藏研究學者羅伯特·巴涅特(Robert Barnett)認為,中國當局對火災的情況幾乎「三緘其口」,令人擔憂大昭寺真正的損毀情況。

他對英國《衛報》指,損毀情況「可能其實不如想像中嚴重」,但官方封鎖消息的手法令外界無法確定大昭寺損毀的情況。

全文:

東部鐵路的璞石–花蓮玉里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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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時代玉里車站/魚夫繪

日治時期在東部展開鐵路建設時,玉里驛原擬站名為璞石閣驛,且1914年(大正三年)預定由鐵道部花蓮港出張所的永井勝藏出任驛長,但在1917年(大正6年)的9月22日,璞石閣更名為玉里,因此同年11月1日正式設站時也配合新地名,也換稱玉里驛 。

玉里驛是日本時代的木構造建築,二層高,係和洋混搭式的風格:屋頂為日本傳統薰瓦,係入母屋造(歇山式);中央入口獨立出閣樓來,屋簷下有一長飾帶,從舊照看疑似為「真壁造」,即在其上抺好水泥,待未乾快乾之際,,以稻草桿集成束狀,拍打出凸起的許多顆粒,使表面呈現粗獷豪邁之感; 基造高二層,有防止潮濕與防蟻的功能,站體在1934年(昭和9年)規模再度擴建,氣勢相當傲人。

1909(明治42年)總督府為了加速開發臺灣東部,乃成立鐵道部花蓮港出張所,就東線鐵路進行全盤的規劃,以利運送甘蔗、木材、石礦以及米糧等資源,隔年開始舖設0.762公尺寬的「輕便車」車軌,其實鐵道台東線的興建由於財政困難,總督府先就北部的宜蘭段進行建設,所以一直到1915年(大正4年)才通車到瑞穗,1917年完成長87.1公里花蓮到玉里段,於是開啓玉里驛業務,玉里到關山(里瓏)則在1921年開工,自此向東興築跨過秀姑巒的清水溪橋,循秀姑巒溪東岸迆邐而行,朝人埔(今東竹)而去,這一路沿途人煙稀少,且瘴癘橫行,河流湍急,工程頗為艱鉅,1926年(昭和元年)1月20日最後一段路線由人埔(今東竹)至公埔(今富里)間終於完工,同年在玉里驛舉行盛大的通車典禮。

其實玉里驛舉辦過兩次通車大典,第一次是1917年(大正6年)的11月11日,東部鐵道修復了因颱風毀損的隧道,並將路線延伸到玉里,當天的「東部鐵道開通式」,在早上六點時,來自臺北與花蓮的貴賓們搭乘鐵道部火車17輛於11時到達玉里,站前有原住民、當地居民數百人及公學校學生列隊歡迎,同時也施放煙火和樂隊演奏,長官致詞後,則展開大宴席,但鐵道工程仍繼續進行⋯⋯

花蓮至關山段係日本時代完全由官方完成,而關山到台東這一段總長43.5公里,本來是「台東製糖株式會社」的私營鐵路,主要業務是運送甘蔗、薪炭、肥料和各項雜貨兼及一些零星的旅客,可是因為經營環境不佳,虧損累累,最後被以95萬日圓收歸國有,但由關山到玉里路段則未興建,換句話說,由花蓮至玉里稱台東北線,而收購民營鐵道從關山到台東者則稱「台東南線」,中間這一段一度必須用手押台車來接駁,要到1926年總長171.8公里的台東線鐵路才終告完工。

玉里驛的後方本來有座木造的機關庫,日治時期台東線各式蒸氣火車都要在這裡加水、添煤、整備和休息等等,那是因為台東線的花蓮港到玉里間的路線強度、橋樑荷重是以1067mm的軌距為建築基準,而從玉里以南則則以762mm輕便鐵道的路基為準,所以到了玉里必須改換不同的火車頭,因此為了容納大型諸如LDT100型的火車頭,就得蓋出龐大的車庫來,因而玉里機關車,是東台三機關車庫中最龐大的木造建築。

1944年美軍對台進行大轟炸,花蓮港驛疏開到玉里的重要設備竟也不能倖免於難,玉里驛前的兩排房子被燒夷彈燒得有如廢墟,玉里驛乃另關疏開鐵路保護火車頭,戰後,機關庫在1969年東線貨運機力全面柴油化後,功成身退,1988年全面拆除,只剩一片地基供火車迷憑悼。

這張照片是站在1936(昭和11年)11月14日總督府森岡總務長官視察花車時,在玉里驛出站的角度拍攝的,正前方為現在的玉里站,左右旁邊的兩排房子在1944年的美軍轟炸時全毀,如今為重建的鋼筋水泥樓房。

戰後玉里驛於1950年代遭到拆除,造型普通的鋼筋混凝土站體於1968年峻工,後來又因為鐵路電氣化與雙軌化而再度整修,根據交通部鐵路改善工程局的「花東線鐵路整體服務效能提升計畫,將逐步改建花東線老舊車站,玉里車站納為改建之列。

2016年的4月27日,拉皮過後的玉里站完工啟用,主要的工程有原警務段辦公室移設、原自行車補給站拆除新建、原廁所移至站體南端、站前平台及廣場整修、原有站務空間整修、二樓空間增設宿舍空間、增設遊客中心空間等,建築師在其網站揭櫫其設計理念:

玉里站自古即有「璞石閣」之名稱,秀姑巒溪的白色玉石相當具有玉里特色,本案設計造型意象,以轉「縱谷發亮的玉石」為立面語彙,強化花東縱谷之自然休閒簡樸之設計風格。設計強調:

立面造型將石材的塊體轉化為車站主體入口,立面以灰色的原石牆面,寓意「未磨之玉」之玉里樸實印象。

立面牆上穿有無數小孔,白天光線可穿透投影移動,夜間形成光線之穿透,形成閃爍光芒的玉石。

內部空間引入温暖金針花之「橙田印象」,呼應赤柯山之金針花玉里意象。

整體色彩以原石及鄉間褐、白、灰作為主色系,另搭配以玻璃、太陽能板、金針橙頂,塑造符合自然環境的有機建築。

拍回影像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