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台日宗教的融合–曹洞宗大本山臺北別院

Categories 建築

現在矗立在台北市「青少年育樂活動中心」(台北市青少年發展處)外的那座鐘樓,在未修復前,老台北人呼之為「龍門」。我約三十餘年前在《自立晚報》任職,離龍門很近,此處攤販雲集,常有幾位同事召集來此,叫來一盤龍門水餃,再加啤酒一手,就打開話匣子,天南地北的聊將開來了。

印象中鐘樓之後有座日式大廟破敗不堪,大廟一側還有座閩南式廟宇,隱約知道那裡叫東和禪寺,數十年後,這一帶經過整理與修復,終於一切真象大白了。

東和禪寺係戰後由住持新取的寺名,指的是至今猶存的觀音禪寺,日本時代,如果從鐘樓南側進入,正面先瞧見的佛教「本堂」(大殿)則是「曹洞宗大本山臺北別院」,1930年落成,當時與善導寺、臨濟護國禪寺係臺北三座大型佛教寺院建築。

1910年曹洞宗大本山別院在舊稱東門町(即仁愛路與林森南路口)建立,1920年本堂(大殿)改建,採日本禪寺風格,1923年落成,起初只開放給日人參拜,後來為了擴大弘法,乃於本堂右側興建漢文化閩南建築式的佛殿,1930年再進行改建。

緊鄰的泰北中學,原來是禪寺於1916年所創辦的佛教學校,提供僧侶與信眾的子弟就讀,校名為「私立臺灣佛教中學林」。1922年改名「私立曹洞宗臺灣中學林」並收併「私立臨濟宗鎮南中學林」,到了1935年則易名為臺北中學,無復為佛教學校,戰後更名為「泰北中學」。

鐘樓是在1930年時興建的,像一座高聳的城門,原來是別院的迎賓入口,這座鐘樓是鋼筋混凝土結構,屋頂為單簷歇山式,日人稱「入母屋造」(いりもやづくり),其上為黑色薰瓦,其下砌石以為基座,有兩小一大的拱門設計,總體造型為日本桃山到江戶時代的流行建築語彙,從下方可經由樓梯登上二樓,樓上整修後改為白色外牆,周遭留有緣廊,廊邊有出挑平座欄杆,裡頭懸有銅鐘一口,但敲鐘可不能亂來。

修復後的鐘樓

據曾在日本永明寺覺皇學園就讀的東和禪寺第三代住持正通源靈(俗名陳進財)的回憶,日本曹洞宗永平寺的規矩還是敲一下鐘要拜一拜。早上是先敲鐘再擊鼓,所謂「起板」,先「叩!叩!叩!」三下,就是要把人叫醒,接著三下是提醒盥洗,第三次就是通知住眾課。擊板間雜敲鐘,鐘敲完接著擊鼓。晚上則是先擊鼓後敲鐘,打法早、晚是一樣的。

曹洞宗別院在日治時期是為日本佛教的弘法重鎮,地位崇隆,第一代院長為大石堅童禪師、第二代霖玉仙禪師、第三代伊藤俊道禪師、第四代水上興基禪師、第五代大野鳳洲禪師、第六代島田弘舟禪師、第七代高田良三禪師;戰後開山住持為心源和尚,第二代為賢頓和尚,第三代則是源靈,但偏於今之觀音禪寺範圍內,其餘在1950年代由難民與軍隊所佔據,違章建築充斥,電視天線佈滿鐘樓周圍,要走進來得穿過巷弄,再鑽過竹竿曬衣架,彷彿貧民窟般的存在著,我們一群來此飲酒作樂、大聲喧嘩者,在佛門淨地裡恣意放縱,其實,根本沒人知道這裡曾經是一座宗教聖地。

1993年政府為整頓市容,將違建遷走,拆除大堂,原本打算連鐘樓一併處理,幸好在文化界人士的極力爭取下才獲得保存,並列為市定古蹟,2002年,修復完成,佈置石宮燈,改鋪草地、石板步道和石牆,然後重新點燈照明,敲鐘慶祝,重現風華。

現在來到鐘樓下,隱約聽見東和禪寺裡傳來的誦經聲,便拾小徑而入,寺裡保留了日治時期許多佛教的元素,仔細看,還有一些頗具深意的「寺紋」均足以列入文化財,只是令人好奇的是當初為什麼能將台、日不同宗教文化如此距離的共存,大概是因為宗教無國界吧?

用手機拍得影像分享:

從粥粉麵飯到餅粥餃麵--華北菜來台灣

Categories Uncategorized

他們中華飲食文化,大致上南方是粥、粉、麵、飯,而北方則是餅、粥、餃、麵,日治時期,臺灣高級飲食界為了與和、洋料理分庭抗禮,如著名的「江山樓」乃絞盡腦汁,結合了華北、四川、廣東和江浙等菜系,兼容並蓄,綜合成所謂的「支那料理」,再從支那料理逐步走出臺灣料理的風格來,研究那個時代的「臺灣菜」(如陳玉箴教授)等大約整理出常見的菜餚如下:

湯類:清湯雞、八寶鴨、冬菜鴨、清湯魚翅、合菰肉丸、清湯鱉、什錦火鍋、咖哩雞、栗子雞、鮑魚肚、蟳丸。

羮類:紅燒魚、紅燒鱉、大五柳居、八寶蟳羹、芋羹。

煎(炒):炒水蛙、炒雞蔥、炒魚片。

煎(炸或糋):塔鴨餅、生燒鴨、燒蝦丸、燒雞卷。

細究這這些菜色,看來還是以南方菜為主,臺灣出現正宗的北方菜當然是1949年隨著國民黨政府敗退來台後才慢慢出現的,以重慶南路(本町)巷子內的「北平田園餡餅粥」為例,這裡標榜北方的餡餅、捲餅、蔥油餅、韮菜盒子和招牌小米粥等,當然也少不了水餃、蒸餃和北平炸醬刀削麵等都非常膾灸人口。

1952年打完蔣介石最後的反攻大陸之戰--東山島戰役,當時有三位因戰爭倖存而情同手足的北平同鄉退役後,先由朱某在「中國廣播公司」(今之帝寶旁)擺攤賣起餡餅,後來有了個店號叫「朱記餡餅粥」;第二位退伍後,則在復興南路巷子裡開了家「半畝園」,而第三位老兵鄧慶瑜的家人則在1974年正式開業,這三家,不用說,都是他們「北平」的家鄉味兒。

用手機拍了影像分享:

北平田園餡餅粥
地址: 100台北市中正區重慶南路一段5巷1號
電話: 02 2314 8032

立委黄國昌下戰帖,要挑戰對網友嗆聲的林大署長德福!

Categories 政治
圖片來源:葉丙成臉書公開照片

立委黄國昌在他的臉書上下戰帖,要挑戰對網友嗆聲的林大署長:

看到體育署林大署長德福

對網友的嗆聲

我不禁自我反省

是否懂法律

是否有資格

與林大署長討論

國民體育法的改革意旨

更關鍵的是

體育署的「章程範本」

在35席理事中

大剌剌幫協會團體會員

鎖住17席理事的合理性

想了87秒

我覺得自己十分願意面對林大署長

請問林大署長,您願意嗎?

新聞背景:《聯合新聞網報導》

國體法體育署長答網友 葉丙成直呼:比館長還狂

https://goo.gl/9LmCT5

台大電機系教授葉丙成在臉書上表示,看到體育署長的臉書專頁上面跟網友的問答,「我真的驚呆了!原來他比館長還狂!」

體育署長林德福16日在臉書專頁發文表示,「誰可以告訴我…世界各國負責洲運會及奧運會的『全國性單項運動協會』,有哪個協會在它全部的會員組織中團體會員的比率是低於50%?」

之後有一名網友在林德福文章下留言,「誰可以告訴我,哪個國家的單項運動鞋會會惡搞選手,當成家族企業經營的? 我們有網邪、足邪、羽邪、棒邪、泳邪… 請換人,或是你自己也下台吧!」

對此,林德福兩分鐘後,也立即回應:「年輕人,對我這種62歲的人,請你不要那麼兇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喔。」後來,林德福似乎看到該名網友的照片後,又留言說,「不對,我應該稱你為喜愛運動的中年人。我倒很想聽聽你的回應,拜託囉。」

該名網友回應,「兇? 我沒有那麼兇啦~ 有脾氣是因為有期許」,他身邊認識的運動員也不少,聽他們講各個協會的惡形惡狀也很多,難得有機會可以好好的讓運動歸運動,讓協會是為推廣運動、照顧運動員而存在…所以保障這些舊勢力的規範是現階段改革的做法嗎?讓原有做得很爛的這些協會繼續被原有人馬把持是改革?「你提出的理由無法說服大多數人…」

林德福又說,「我提出的理由無法說服大多數的人,請問,大多數的人是誰呢?」他更對該名網友說,「唉,像你這種中年大叔不認真,又不學習,老是跟著別人瞎起鬨。」

該名網友則回,「林德福,謝謝你的批評指教,我會繼續用功!」希望看到最後提出的制度設計是可以真的達成改革的目的!最後請教體育署有任何手段或是人力可以處理協會不按照體育署的規範,用期限或是任何行政方式剔除團體會員或是個人會員的加入資格申請?林德福最後則回,「相信我就有力量。」

好美的童話奶油屋:台北故事館

Categories 建築

現今的台北故事館係日治時期茶商陳朝駿的別墅,俗稱「圓山別莊」 ,台語唸成Îⁿ-soaⁿ Pia̍t-chong,是極為少見的英國都鐸式建築古蹟。

都鐸式建築指的是十六世紀前半葉盛行的英國建築風格,在1485-1558之間最為常見,約於亨利七世、亨利八世以及愛德華六世在位期間,那是介於「哥德垂直式」(Gothic Perpendicular)和「帕拉迪奧式建築」(Palladian architecture)的轉型期風格。

重要的特徵大抵如下:

• 凸出的山牆(Prominent gable)。

• 裝飾性的半木結構(Decorative half-timbering)。稱為半木,是因為使用的木頭並不是整支圓木,而是被整平的木頭。

• 巨大的煙囪(Massive chimney )

•高聳的雙面斜頂( Steeply pitched roof)

• 旁出的山牆(Side-gabled )

• 高而窄的窗戶(Tall, narrow windows)

• 一樓探出的牆面(Dominate surface on first story walls)。

茶商陳朝駿的父親陳玉露由福建「落番」下南洋,於1886年在印尼爪哇建立了「義裕茶行」,行銷福建包種茶,後來又到臺灣設立「永裕茶行」,再逐步放給兒子引陳朝駿掌管,他也經營得有聲有色,1900年前往巴黎參加國際博覽會推廣茶葉;1914年重組臺北茶商會,擔任第一屆會長;1916年又與李景盛、李延禧父子發起成立「新高銀行」,總行設計於大稻埕,銀行一度業務蒸蒸日上,全台設有19所支店,並進軍廈門鼓浪嶼,迅速膨脹為擁有五百萬資本額的銀行,不簡單的是,這家是由台灣人所主導的第一家銀行,可惜後來因膨脹太過快速,於1923年被日本殖民政府強制整併於「臺灣商工銀行」名下,即為戰後「第一銀行」的前身之一。

圓山別莊係陳朝駿選定圓山東側緩坡基隆河南岸、北眺劍潭的處所,委請當時總督府官房營繕課的建築巨擘近藤十郎設計,1913年開始規劃,1914年落成,同時也規劃出英式花園與涼亭,且緊臨優雅的明治橋畔,更是相互輝映。順帶一提,從老照片研判,後來的美術館方向應為原來的庭園之一,拆除成為馬場,我的圖中出現騎士便是從這裡推斷出來的。

圓山別莊變成現在的台北故事館

近藤設計出一棟將英國都鐸風格與新古典主義兼容並蓄的洋樓,樓高二層,一樓為磚造,二樓為原木結構,別有塔樓的設計,其上有美麗的彩色玻璃,又有高聳而對稱雙面斜頂,斜屋頂以菱形銅板瓦片層層搭扣,塔樓採採平鋪工法以銅板包覆,施以銅板建材則會隨著歲月變化,從亮橙色漸轉古銅色澤,然後再變化為深褐色,再到黑色,最後氧化成綠青的色澤,我這張圖的繪製,屋頂色澤便是根據這個觀察而來,對於其精緻完的收邊技術,業界亦有極高的評價。

二樓外觀上使用黄色牆面與深色樹枝狀半木結構強烈對比的色彩;正面玄關由四支愛奧尼克柱頭的柱子組成,進門後,諸如洗石地板、彩色昭和磚以及各式高聳窗戶、鐵製爐口壁爐等都可以擬想當年主人的見識與品味,總體造型因色彩鮮艷,風格獨特,在今天看來仍饒富趣味,因此而有「童話奶油屋」的稱號。

這棟別莊除了陳朝駿家族使用外,亦用來招待經商貴賓,其中胡漢民、孫中山等,也曾經造訪,現在台北故事館周遭仍保有許多老照片,可以遙想那個年代裡大戶巨賈的奢華生活。然而陳朝駿於1923年任臺北州協議會期間,忽於7月11日辭世,其家族自此家道中落,日治末期轉輾易手,一度淪為總督府監獄,把這棟如夢似幻的房子當牢房用?也未免太煞風景了吧?

用手機拍得影像分享:

來去永樂市場說𩵚魠魚

Categories Uncategorized

台北的永樂市場旁有許多美食均非常膾炙人口,有一回又來到了這一攤台南𩵚魠魚羮,用心觀察起店家的做法,發現也是切塊來炸,要吃時再剝開來浸入羮中,和台南的口味相去不遠,我嗜食𩵚魠魚羮久矣,乃有一大堆心得,想來和大家分享。

𩵚魠魚其實應作「頭魠魚」,台語發聲為Thòo-thú,連横曾在《雅言》裡提到土魠魚之名的來源:

國姓魚之外還有「都督魚」,為臺海中鱗類之最美者。魚似馬鮫而大,重一、二十斤;銀紋雪膚,肉腴無刺。隨冬而來,興春偕逝。相傳延平臺時泊舟港外,某都督獲此以晉,因名「都督魚」。或作鮀魠。

前面形容頭魠魚說得對,後面扯上「某都督」(或說就是消滅鄭氏王朝的施琅)那就是道聽塗說了。施琅是福建晉江龍湖衙口村人,我有一回去過當地,刻意問及頭魠魚,果然發音就是Thòo-thú,類似北京話的「坨渡」,另一處還可以聽得到這個音的地方就是宜蘭,由於位處後山,封存了當年的語音流傳至今,不過據當地人說,頭魠其實指的是白腹仔。

「台灣馬加鰆魚」俗稱白腹仔,從前有句俗諺:「白腹假頭魠」,因為頭魠的量少,所以形似的白腹可以魚目混珠,但現在白腹仔的量也少了,反而價格看漲,所以北部人又有一句「石橋(棘鰆)假頭魠」,民間又俗稱石橋是「頭魠舅」(頭魠的阿舅),總之假來假去,口感當然最重要的,而在台灣「倚天既出,誰與爭鋒」的高級頭魠魚則在澎湖。

咱們要是去澎湖,可別急著去吃碗「𩵚魠魚焿」(這四個字是當地的寫法),因為那些頭魠反而都是從台灣運來的,至於將本港的拿來作羮湯,期期以為不可,實在是暴殄天物。

一般洄游在澎湖覓食的鰆魚,可分成中華鰆魚(又稱疏齒、大耳)、白腹鰆魚(白腹仔)及頭魠鰆魚等三種,頭魠更是以只出現在冬至到農曆春節的期間者最為鮮美肥嫩,俗稱為「過年魚」,那是因為澎湖得天得厚,一來水域非常潔淨且食物充裕,二來春節期間氣候寒冷,使得魚體內油脂豐厚,才能散發出獨特的味道來,然而一旦元宵過後,南面熱風襲來,那股香氣就杳無蹤影了,也因為這股獨特的味道使得頭魠有如澎湖人的年終獎金,以其體色呈白金狀,因此和野紫菜並稱黑、白兩金。

台南水仙宮頭魠魚

不過時節也並非挑選頭魠的唯一條件,盛產期還得看天候,如果是大晴天,漁船出海者眾,漁貨來源充足,自然價格較為合理,如能在連續海象不佳前去搶買更是平價;其次要看魚眼是否夠黑、夠亮且目光炯炯者,必是新鮮;再查魚鰓,越呈血紅色者越佳,也可以嗅嗅魚腥味有無發臭?最後就是剛被捕獲者魚體僵直會隨時間而趨軟,軟則鮮度差矣;有些在離水前方吞食小魚,這種澎湖人稱之為「呷肚」,小魚會在腹中快速腐敗,連帶影響新鮮度。

一般在澎湖東北海域的漁獲肉質最為細嫩,可是還要看作業方式,假如使用流刺網,俗稱「放菱仔」的方法,漁獲量雖然大,但動不動因魚群擁擠而卡上網眼留下網㾗或傷害,另一種用延繩法(lining)或稱「放緄」的漁獲則比較不損害外觀,漁法中以「曳繩釣」的賣相最好,價格也最高,即是船隻兩側架上横竿,把掛有餌鉤的曳繩透入海中誘魚上鉤,這種有釣鉤、釣線的作業方法的賣相最好,價格也最高。

頭魠魚是越巨型賣相越好,最好是買10至15公斤者最佳,並算尾的買。只是我講了半天如何買魚的秘訣,真內行者在決定買賣前,通常切魚的漁販還是提醒買家:這一刀搧下去,切開後就一定要買了。

在台南,季節到來,澎湖的頭魠魚就會送到水仙宮市場來,我的朋友都是一尾一尾的買來饋贈親友,但因為這頭魠魚肉屬於高度不飽和脂酸,氧化速度快,要儘速料理,所以常見當場要求環切,每塊厚片或真空包裝,或像澎湖人早期一樣,抹鹽製成一夜乾,使肉質濃縮而更加肥美,我也有見過以味噌醃漬,使其入味,上桌前先洗淨再來蒲燒的烹調方式,滋味甚美。

頭魠當然不是白腹仔或石橋所能取代的,但因竭澤而漁的結果,無魚蝦也好,反而變成物以稀為貴,這人類污染海洋又濫捕,人不尊天理,天也自然不按甲子走了。

用手機拍得澎湖𩵚魠魚羮分享:

台灣曾經出現天笁式樣建築–重繪東本願寺

Categories 建築

日本時代的東本願寺別院地址是臺北市壽町2丁目5番地,這裡現在是西寧南路36號,也就是著名的地標「獅子林商業大樓」等三棟大樓。

其實東本願等的正式名稱是「淨土真宗大谷派臺北別院」,與「西本願寺」(正式名稱為「淨土真宗本派本願寺臺灣別院」,現在是臺北市文獻館),而所謂東西,並非地理位置,指的兩者在渡台前日本「內地」的本源。

東本願寺是當時極為少見的印度神廟式建築,日人稱「天笁樣式」,這有一段饒富曲折的故事:

1985年大谷派隨著日軍登台,先於大稻埕覓得處所傳道,但是過於寒酸,後來又在城內的府前街蓋了座日本式的寺院,後來因為信眾越來越多,乃於於1921年獲得本山首肯,正式升格,且正式向總督府提出申請,要蓋一座規模比西本願大的寺院來,新的本堂於1928年11月24日落成啟用,並舉行遷佛式,一時非常風光,只是沒多久,忽然來了一場無名火,1930年12月14日燒個精光,只好再力圖重建。

決定重建時考慮到防火、耐震、防蟻等功能,採時興的鋼筋混凝土的建築工法。按網路《林小昇之米克斯拼盤》的研究:

大谷派本願寺台北別院復建工程委由松井角平的松井組負責設計和監造工作,松井組在1923年剛承攬過因關東大地震燒毀的西本願寺築地別院重建工程,新的西本願寺築地別院為中古印度式的寺院,而設計者正是松井角平就讀東京帝國大學時的老師伊東忠太,因此東本願寺台北別院也就移植了伊東忠太的設計概念,外觀亦為印度樣式,本堂內部裝潢則是傳統日式風格。用來儲存及料理食物的庫裡先於1932年興建完成,本堂工程於1934年9月20日動工,隔年7月舉行上棟式,1936年10月31日竣工,11月7日舉行入佛遷座式,本堂部分工程費18萬8,200圓,總工程費27萬5,000圓。

伊東忠太(1867年-1954年),是日本著名建築史學家,帝國大學工科大學卒業、工學博士、東京帝國大學教授。伊東一生致力日本傳統建築以及亞洲建築的研究,1901年建成的「臺灣神社」就是他的設計(今已拆除,原址就是現在的「圓山飯店」)。

台北獅子林大樓就是以前的東本願寺。

他在思索東亞(東洋)建築史,認為西方石造建築到東方木造建築的傳遞過程中介即是印度文化,進而影響他主張印度風格的寺廟建築,如現仍存在的東京築地本願寺,我在繪製東本願寺時,也參考了這座寺廟的許多元素。

再根據林小昇的研究,內部的格局為:

由本堂正面樓梯可進入一階,內部裝潢為一般日式佛教寺院風格,上樓梯後的空間為向拜,一旁有樓梯可上尖塔的鐘樓,室內配置有外陣、柵內、內陣、左右餘間、飛椽之間、局之間、御堂番室以及後堂,外陣空間可擺放400張椅子,內陣地板則鋪疊敷,也就是榻榻米。至於地階為寺院的行政事務空間,地階設有車寄,汽車可直接駛入大門口,地階室內配置有廣間、事務室、大會議室、小會議室、貴賓室、貴賓食堂、和室2間、和室食堂、配膳室、納骨室、控室、物置和便所。

戰後東本願寺由警備總司令部保安處所佔用,然而這地處台北黄金地段,警總搬後,財政部國有財產局於1967年售予民間,新的地主拆除原本的東本願寺,一共蓋了3棟商業大樓,包括獅子林新光商業大樓、來來百貨公司和六福大樓等。

用手機拍得影像分享:

天婦羅、關東煮v.s.甜不辣、黑輪

Categories Uncategorized

天婦羅或作天麩羅,日文發音てんぷら( tenpura ),台灣人寫成「甜不辣」;關東煮,日語作「御田」,發音為おでん (oden ),台灣寫成「黑輪」。

日本東京在米其林評鑑中,到了2016年已經是世界美食之都的九連霸,這民族在1860年代明治維新之後,短短的一百五、六十年間廚藝手路就已超過歐洲文明,實在令人嘖嘖稱奇,回顧近代史,譬如十六世紀末有位義大利神父來到日本傳教,他記錄當時日本飲食的情形,形容每個人用自己的小方桌,就是所謂的「角膳」進食,而且不管在材料或味道方面和歐洲食物完全沒有相像的地方,要習慣他們的食物必須經歷許多努力和痛苦。

日本東京著名的つな八天麩羅店。

大抵明治維新以前,日本人的飲食處於「半素食」狀態,因為在七世紀天皇下達禁肉令後,長達近千年殺生食肉絕對禁止,蛋白質只能從魚類來補充。

另一方面,1863年日本派出使節訪歐,也留下了對麵包、牛肉的極端厭惡的記載,其實因為中華料理一般來說比較油膩,所以就算同樣是吃米食拿筷子的漢人來到東瀛,恐怕也受不了他們極為清淡無油的「水煮」料理,日本人開始使用動物性油來處理食物,當然也是與南蠻(洋人)相遇之後的事了。

天婦羅或關東煮現在看來都好像是日本人發明的料理,其實不盡然,天婦羅傳說中的一說是由葡萄牙語的Tempero而來,是來到日本的葡國人在大齋戒期間以炸魚代替肉食的吃法,而漸漸在日本流行了起來,然而起源並不重要,我要說的是日本那種力求臻於完美的飲食文化。

不管是天婦羅或關東煮原本都是日本人路邊攤(屋台)上庶民食物,然而卻因不斷的改良精進,逐步的發展成高級餐廳裡的珍餚。以天婦羅例,東京有一家叫「つな八」的店,服務生身著和服,師傅要打領帶,制服燙得非常筆挺,彷彿走入米其林星級餐廳般的慎重其事,而且雖然不過是炸物一味而已,在來客面前展現沾粉調料等工夫,強調「江戶前」(東京灣的附近的食材)季節旬採等,當然,如此高檔生意絕不是台灣夜市裡的攤家所能想像的了。

我有一回在米其林的美食指南中看到對台灣美食的介紹,其中提到有一味英文之意為「山東飯」者,心想哪來的這一味?後來詳細看了解說,原來是講「滷」肉飯,滷者,台灣店家常作「魯」,魯,山東也,好端端草根性十足的一碗滷肉飯竟成山東招牌!

人們常說日本飲食是「看」的料理,暗諷中看不中吃,可是東京確實是世界公認的美食之都,而我們雖然常說「色、香、味」,「色」是擺在前頭,第一眼看到的品相、店面等似乎很重要,然而講歸講,環境不見得多衛生,擺盤也不見得有多重視,至今紙盤、美耐皿、塑膠或工廠統一製的白磁餐具等比比皆是,最基本的,如果我們還停留在把「天婦羅」、「關東煮」寫成「甜不辣」、「黑輪」的層次,那所謂的「美食王國」,恐怕就真的是自己在喊爽的罷了。

用手機拍得影像分享:

品味是一種偏執。說自家烘培咖啡

Categories 美食

這也可怪了,不管是到舊大陸的中國或新大陸的美國,我都會想念台灣的咖啡香。

中國的咖啡合我意者並不多,連台灣人去開的連鎖店我都覺得走味,且出了一級城巿便多數遇見茶飲,他們又多生茶而非熟茶,更是百般的委屈,越發想念那些台灣人自家烘焙的咖啡。

美國人是著名的不會喝咖啡,他們所謂的咖啡,大抵和我早晨醒來,手沖一杯咖啡後,將剩下的殘渣再濾一杯「有點咖啡味的黑水」。

但也有例外。大約二十幾年前我飛到美國西雅圖,在朋友的引領下來到了如今名滿天下的Starbucks的元祖店,店裡瀰漫著烘焙咖啡的香氣,朋友點來一杯香醇濃郁的黑咖啡,醰醰有味,至今繞梁不已。

現在再去這家The very first的老店,上頭的店招是創辦時的咖啡色,仔細端詳圖案設計也和風行全球的綠色商標不同,將「星巴克」咖啡推廣到全世界的是現在的董事長休茲(Howard Schultz),留存老店的風格,也算天良還在吧?

休茲是在1982年到星巴克上班,我則是在1986年遭遇這家咖啡店,他本來是賣咖啡機的,發現就是這家最常來訂購光顧,於是親自飛到西雅圖,從此發現了咖啡生意經,他想要開分店賺大錢,但原合夥創始人不允,堅持小本經營保持原汁原味,最後取得在本店所在一定範圍外經營,我後來仔細看過他的傳記,原來在上巿上櫃前他曾在一年內和兩百九十餘家投資商談天使資本,扣除假日,算算大抵一天要被兩三家無情的拒絕,這心臟得很強,神經線要夠大條。

星巴克出了名後,有一回我在美國聽到一則脫口秀的笑話,說有一個人從洛杉磯搬到西雅圖後,由於此地天氣鮮少放晴,所以他的皮膚變白了,但是牙齒卻變黑了,因為喝了太多的咖啡,原來才沒幾年,西雅圖居然已經和咖啡等同一個名詞了。

現在的星巴克佈滿全球,然而我對中央工廠的大量烘焙、千篇一律的SOP有著不近人情的偏執,認為已經無法照顧品味,且我那些嗜咖啡、患咖啡癮的朋友們也專找老闆現場手工烘焙的店家去交關了。

Notch咖啡信陽店

咖啡需要人工細心調製,豆子所含的芳香必須經由烘焙的程序來喚醒,烘焙時要專注觀其顏色變化、聽其爆裂聲響、聞其香氣濃淡,我每回聽烘焙師者講道都被唬得愣在當場,連吸啜動作都變得戰戰兢兢。

在台南,有些朋友會上東山去找交情夠的專業咖啡農選購,再到巿區找專人烘焙,偶而到台北,我發現這種現場烘焙的店家也越來越多了,NOTCH咖啡就是其中一家。

NOTCH照字面看是「凹痕」的意思,店家說,喝過後會留下一種咖啡印記,烘焙師原是cama cafe 前店長,我每回來台北都要專程去喝上一杯香醇濃郁的鼎上曼特寧。

我識得這家店的老闆。2014年的「太陽花學運」期間,他天天從信陽街的站前店徒步手提一包包的咖啡到立法院讓在場的學生們免費「喝通海」攏免驚,我勸他這太傷金錢也傷身體,時間一長,豈不破產倒店?他卻堅持到學運退場,然後就進了醫院,可憐負重太大導致脊椎病變,醫生囑咐得復健一段很長的時間,所幸獲得的回報是許多有理念、有品味的消費者都知道了這家店,天天客滿。

在我看來,品味就是一種預設立場的偏執,人云亦云的鄉愿只合喝大量製造生產的咖啡,手工烘焙是Only the paranoid survive,說來喝咖啡,我也算得上是個小小的偏執狂了。

用手機拍得現回來和大家分享:

NOTCH咖啡工場站前店

地址: 10047台北市中正區信陽街6號
電話:02 2361 3223

內湖店
地址:台北市內湖路一段411巷10-2
電話:02-2345-3008‎

原是宗教聖地,卻成了警備總部–西本願寺

Categories 建築

日治時期所謂東或西本願寺,並非以地理位置來判別,比如如果是西本願寺來蓋的,不管在臺北的東西南北,通稱「西本願寺」 ,所以本來的西本願寺位於今台北市萬華區中華路一段西側、長沙街與貴陽街之間,即為今之「臺北市立文獻館」,而東本願寺所在位址則在今之西寧南路「獅子林商業大樓」,反而在西本願寺的西北方了。

西本願寺正式名稱「淨土真宗本派本願寺台灣別院」,來台甚早,1895年從軍布教使、軍隊慰問兼開教視察使渡台,隔年設立教會,開始布教,再一年,即覓得新地町2,500坪的土地準備建寺,新築工程於1900年獲得教派總部撥付資金後才開始構築,隔年布教所再昇格為臺北別院,並且入座木佛本尊。此後,陸續成立少年教會、成德學院,並發行雜誌《慈光》雜誌等等,其中1925年創立「樹心幼稚園」,應為今日之「樹心會館」。

關於西本願寺臺北別院的介紹,網路裡《林小昇之米克斯拼盤》的說明最為詳盡:

台灣別院的本堂設計圖由「請負業」(包工)的松井組於1930年提交審核通過,其間因德高望重的總督府營繕課井手薰出面協調,乃得以議價順利開工,1931年舉行上棟式,隔年1月7日舉辦入佛式,本堂部分宣告落成。

其後再增建附屬設施,包括庫裡和山門。庫裡主要功能在提供儲藏和調理食物等所在,由浦田組承攬興建,1934年完工。而山門則由川本組承攬工事,特別運用臺灣檜木材料來打造,趕在和庫裡同時竣工,一起舉行慶祝儀式。

新建的第二代本堂規模頗為龐大,建坪有302坪,正面寬度為18.82間,約34.22公尺,分為7跨,高度為76尺,約23.03公尺;建物其實分為上下兩層,上層是仿京都紫宸殿的宮廷形式,建材均為上等臺灣檜本,空間分佈則區隔出外陣與內陣,雕樑畫棟極為講究,而其下的基座以阻止蟻害的龬筋混凝土構成,內部配置有圖書室、會議室、事務室、輪番室、娛樂室、獨身室、食堂、湯沸場、倉庫等空間,也有床、書櫃、衣櫥等,1975年大火燒毀上層,如今大火僅存的臺座,修復仍可利用為辦公空間。

西本願寺的本堂臺座,現為臺北市文獻館

戰後,原是宗教聖地的西本願寺為理教公所、軍方、警備總部第二處、聯勤被服廠、反共救國軍及自大陳島撤退來台的軍民所據,宛如大雜院,其中因有警總進駐,所以在228事件發生時,涉入謀議台灣獨立案的辜振甫、台灣人第一位日本檢察官王育霖以及創辦《人民導報》的宋斐如等均被囚禁於此。

2006年臺北市政府指定殘存的西本願寺鐘樓、樹心會館為市定古蹟,輪番所、參道、本堂、御廟所等遺蹟為歷史建築,於2011年開始整修,但不再恢復本堂,2013年開放參觀,原臺座部份現為臺北市文獻館所在。

用手機拍得影像分享:

歷經滄桑一美人–杏花閣大酒家

Categories 建築

現在台北民生西路上的杏花閣大酒家其實是在1964年的8月1日開幕的,在日治時期,這裡的地址係臺北市太平町四丁目一番地,本為文裕茶行,老闆名喚林九疇,從日人佐佐英彥《臺灣之產業と其取引》所製表格的臺灣包種茶出口及再製商名單(1927 年底)來看,已經傳承給林東輝。

包種茶在日治時期為臺灣出口大宗,這種茶原稱「種茶」,因為是使用紙張或鉛等包覆起來,才稱之為「包種茶」。日人治台後,茶業產量開始增加,1896年僅止於146萬斤,到了1926年驟增為890萬斤,同年出口量已超過烏龍茶,東南亞市場也蓬勃發展,這是因為當時日本政府積極佈局南洋航線,並將「臺灣銀行」的金融網路逐次整備完成,成為茶商周轉的中心,影響所及,取代了自1860年代以來掌控台灣借貸業務的「匯兌館」、「媽振(Merchant)館」等,到了1907年更是消蹤匿跡;另一方面,從清末到民初,中國因革命情勢而動盪不安,本來雄踞東南亞的茶葉市場,出現品質不穩定的現象,臺灣茶乃趁機而入,搶佔安南、暹羅、海峽殖民地、荷屬東印度,其中又以爪哇為主要市場,但自1928年起,東南亞華僑開始抵制日貨,同時也嚴重影響當時日本殖民地的臺灣茶出口。

從老地圖來看,文裕茶行厝邊隔壁幾乎全為茶行,如「蟻興記茶行」、「悅記茶行」、「新芳春茶行」等,正對街還有大和茶行,1930年代茶行櫛比林立,依據日人的研究,至1927年底臺灣包種茶出口及再製商40大名單如下:

杏花閣大酒家的前身為文裕茶行

郭河東公司(負責人郭漢泉)、永裕茶行(陳朝煌 )、建成(黃毓秀)、建泰茶行(陳雨經)、榮興(陳榮森)、錦記(陳天來)、珍春(王連乞)、培嚴興記(蟻輔)、護記泰昌(陳護臣)、李億昌(李宗回)、豐盛(陳雪如)、協盛(陳師平)、美盛述記(陳廣述)、發記(洪汝輝)、元隆文記(蔡丁氏妹)、謙茂(陳清玉)、義和(陳寶鏡)、時記(陳以時)、新芳春(王芳群)、進益(鄭榮根)、謙記(李錦修)、景茂(揚升額)、聯盛(翁瑟士)、德茂(陳流)、成記(馬亦X,無法辨識)、同記(王清友)、信記(曾信)、進春(周卯)、勝德(李執)、義興吉(蘇超源)、茂圃(李澄波)、文裕(林東輝)、振香(陳型嘉)、德記(王孝德)、奇峰(高厲)、英記(陳隆德)、新逢圃(陳禮躭)、益發(周植田)、信源(洪基隆)、木柵茶業公司(張福堂)等40家

因此文裕茶行的建築型態上和隔鄰的「新芳春茶行」頗有許多相似之處,正立面山頭有著華麗的卷紋,亦帶有新藝術風格的幾何圖案,應是參酌了西方建築技法。

然而,戰後的文裕茶行不知發生何事,1964年的8月1日變成有女侍陪酒的酒家,不過這種酒家和戰前諸如「江山樓」、「蓬萊閣」等不同,酒家菜色亦相去甚遠,原有的藝妲表演已不再傳承,取而代之的是「那卡西」(流し)樂團,出入份子亦頗為複雜,1976年的4月23日,發生了因武打明星王羽而引起的諜血事件,名噪一時,但最後仍敵不過色情酒店與KTV等行業的挑戰,於2015年的5月16日結束營業了。

用手機拍了影像來分享: